手機玩網頁遊戲-大姨媽的哲學

  秋海棠落盡,绛紫色的日光如油脂般的沉重地凝聚在空中。余晖斜照在鼓樓街巷之間,小鎮空無一人,靜默地只能聽見那鍾表的喘息。

  每每手機玩網頁遊戲路過那街角的鍾表店,不由的停下腳步,現如今,物是人非的殘破店面,又撥起我心底的漣漪,讓我回想起幾年前的秋天。

  還在海棠開得最盛的時節,我都會來到這個鍾表店,店主是一位文質彬彬的老人,一架銅質的眼鏡,一張永遠沉靜的微笑,即是他的所有的寫照。小鎮初建之時,他就守在這古老的街角,一守就是五十年,也算得上是半個世紀的寂寞了。走到門前,你會嗅到那種金屬器物特有的苦澀,混雜著海棠的香氣,在秋風中消散;向櫥窗望去,裏面堆滿的是琳琅滿目的精巧機械:會報時的小鳥鍾表、鍍了金的小魚、上了弦就可以奏出美妙音樂的八音盒……這些小物件在我看來都很稀奇,每到小夥伴們在櫥窗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些奇珍異寶時,老人都會邀請我們進來玩耍。午後的陽光透過櫥窗折射在精巧的小玩意兒上,浮光躍影,靈動之極;老人恬靜地坐在竹椅上喝著茶,或是埋頭于微小的鍾表零件中,與我們孩子的笑聲爲伴。小鎮上彌漫著叮叮作響的敲擊聲與清脆悅耳的笑聲,爲這秋日寂寞的午後增添了一份生機。

  一陣狂風刮過,把我從回憶帶到了現實。海棠花的香氣早已消失殆盡,只留下零落成泥輾作塵的寂寥;從櫥窗望去,那兒時曾撫摸過無數遍的小物件還曆曆在目,只是因爲年久失修,早已殘破而落上灰塵。老人也是在這樣一個秋天離開的,面含微笑,未有所遺憾。的確,他守在這個小鎮幾十年,幹著自己鍾愛的行業,與時光同行,每天或許沒有多少顧客來光臨,像我這樣好奇新鮮事物的小孩,他或許早已司空見慣,這些人匆匆來過,又匆匆離去,無非是他長達半個世紀寂寞中的一微細沙,無人能懂得笑容背後的滄桑,也無人能了解他的孤獨。

  他自身就像一座日夜兼程的鍾表,堅定不移踏踏實實地過著自己的生活,靜默在萬千世界的一隅,品嘗著無人問津的孤寂;然而他卻不就此消亡在這世間,靜靜地散發著靈魂的香氣,恬淡美好,诠釋著人生的價值。

  在時針與分針的腳步聲中,注定是他長達半個世紀的孤獨。

   當她開門時,我猛然發現:媽媽和大姨媽一樣,越來越矮,越來越瘦,也越來越黑。
  大姨媽脾氣暴躁,隨時滿口髒話,這大概是她的性格。才見到我,就說:“媽早點不來,昨天你老表還在家啊?”我只是笑了笑。
  媽媽和她的話並不多,因爲大姨媽經常指責媽媽,說她不應該去租房,不應該買這,也不應該去賒那……在街道上走著,大姨媽是不是嘲諷媽媽幾句。我知道,媽媽是很沒面子的,所以我什麽也沒說,只是時不時的做做表情。
  我們今天來找大姨媽的目的主要是和她一起找事幹,也能得些錢。用大姨媽的口氣來說:至少車費要搞起來噻!
  沿著街道,我們來到一個拐角的地方。大姨媽提到了讀書的問題。她說:“你家老表又考起大學,我們真的好困難(她家有兩個孩子,一個在打工,一個在讀書)。”我隨即問道:“難道您不想他讀書?”她好像沒有思考似的,直接告訴我:“是不想噻,四年大學要花多少錢?來打工算了!”
  我隨即想起:考不起高中,就去打工。這是很多家長的話,難道打工就是他們的“宿命”,這樣的人生也太平淡了。“考不起就去打工”多麽直接而鮮明的話,這就是家長對他們的期望!
  她家大兒今年才20歲,是初中畢業出來打工的。
  “叮鈴鈴……”大姨媽的手機響起了。她接到電話,便說個沒完,仿佛找到知己似的,就開始向他訴苦:“小慶太讓我生氣了。他找了個女朋友,兩年都呆在我們這裏,吃的住的都是我們貼。我們沒有說過他什麽,可是那天,他和她分手了。小慶回來便大發脾氣:把碗摔碎兩個,啤酒瓶摔碎一個……我終于忍不住的發火了!”大姨媽聲音很大,我站在他旁邊,沒聽漏一個字。
  他們兩弟兄是雙胞胎,可性格似乎大有差別。不過我都不太了解。
  我發現不讀書是沒有出路的,如果出來打工,必定會被這個社會埋葬!無論你原先多麽不可一世,在這裏就只是無名小卒,聽別人使喚。那麽,這一生過得也太傀儡了。或許,這就是這個社會的現實,殘忍的現實!要想改變,就得讀書,就得努力!
  我們在街頭看到手機玩網頁遊戲的大表哥:穿一雙很時髦的人字拖,光著膀子,留著長發,嘴裏還叼著煙……

2001